《強人傳》淺談(3)

新加坡 鄭超仁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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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段談到堯帝對舜「先考驗一段時間再說,」像這樣道統傳道方式,已經留傳數千古年了。本門左家先祖都是以這樣方式傳道。無名道長用兩支手指,輕易把左祖師萊蓬八十一斤重的大刀拿下,左祖師靈台清明,解散眾徒,隨便帶了一些盤纏,跟隨道士後面,靜靜的形影不離跟了三個月。無名道士吃飯,他吃飯,道士休息睡覺,他跟著休息睡覺,道士不說一句話,他也不敢多問一句話。隨學三年後的一日,無名道士突然不見了,左祖在廟裏癡癡地等。一日,左祖師突然發夢,夢見無名道士在山西五臺山文殊院文殊菩薩肚子裏,留了一套「道家內功無上心法」給他,他既然相信這是個夢是事實,亦是千里迢迢到五臺山,到佛門文殊菩薩的肚子裏,靜悄悄掏出一本「道家內功無上心法。」從前面的故事告訴我們,左祖師是以竭誠、心志、恒心、及捨的精神,從無一言教化求道,在無名道士以「先考驗一段日子再說」而受惠,得到「道家內功無上心法。」

張祖師爺欽霖先生也如此,在太原東門外三清觀,與十六歲年青年人左逢午上手。從那一天起像是輸的心服口服,每週兩次騎著腳踏車到太原東門外三清觀。據說前後一年,左祖師才正式收他為徒,傳他「道家無上心法。」這也是「先考驗一段日子再說,」這段日子裏,左祖師在探索他的誠心,志向。

鄭師爺曼青拜張欽霖祖師學藝較簡單些,但還是一樣,經過一段日子後才有所得。有件奇怪的事?鄭師爺在眾多師兄中,特別以二千個大洋,邀請張太師爺到燕京教他太極拳,為何呢?在燕京時,兩人每天早上下樓研究拳藝,晚上下樓反向師爺學字讀書,張太師爺聰明,一年後,居然能寫通順的書信。兩人研究拳藝一段日子後,一日,張祖師爺似乎教的不耐煩,像是有點無奈的口氣問師爺「師弟,眾所周知,澄甫師待你最厚,你隨師七年,難道老師沒有教你。」師爺樸直地回答「有啊。。。一式單鞭,便改了我一年半時間,老師心寬體胖,每改了我拳架後,就在太師椅上打盹,睡足了,老師推開窗戶,在那裏鬼摸鬼摸,我就鞠躬回家了,七年都如此。」不可思議,師爺七年在楊家學拳藝都是如此,具有何等的耐心和恒心啊!從那日起張祖師才傳他「道家無上心法。」

吳老師拜師爺學拳藝既是如此,五年中,前三年不知道自己在學什麼?第三年的一日,以三打一贏得鄭師爺的認可,但師爺笑他三打一是傻瓜,那是用自己的力打人,告訴他太極拳是用他人的力反擊回他。從哪日起才教他推手應用。至師爺歸道山前一個月半,才正式收他為左家弟子,二次拜師入左家門下,傳他「道家無上心法」。。。這都是「先考驗一段日子再說」的傳承法吧!大概道統的傳承文化,就是這樣留傳下來的吧!
師爺所作二文「夔拊石擊石百獸率舞」和「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法」這二篇文章是指什麼?它的題目太大,況且師爺所作的是“經義”不是“史論”難以明白,這二篇文章也未見過,大概在兵荒馬亂時遺失了!留下次再談吧。
據網路資料:「經義」是中國古代科舉的一種重要文體,萌芽于漢唐,形成於北宋。宋代經義文被認為是明清八股文的雛形,它的程式,題型、結構等方面,具備了八股文的一些特徵。八股文是明清科舉考試制度所規定的一種特殊文體,文專講形式、沒有內容,文章的每個段落死守在固定的格式裏面,連字數都有一定的限制,人們只是按照題目的字義敷衍成文。可想而知,師爺所作的經義,並不是一般的文章。

【原文】約得文三四十篇,了無責伐之評,且頗多獎許,中有一題為梏之反復則其夜氣之不足以存,不意此題先生近亦為之見拙作頗出意外評語精酉高之至,且將自已所作之精譬一段,截歸吾文為第三段,並棄其原稿,結筆評謂完善,次日,叔平遇予曰,先生盛讚君文雲:至傍晚先生至寄園,指此文與予曰,此意有見前人說過否?對曰:未也。曰:甚好,可傳也。說罷便離身而行。

【譯文】大約作了三四十篇,從此無再責罰征伐的評語,而且很多誇獎及贊許,其中有一題目為「梏之反復則其夜氣之不足以存」,不料此題錢名山先生近日也作同樣的文作,出其不意評語精湛善美,從來未有過,而且將自己所作的精譬一段,再截歸我的文章的第三段,並拋棄其中的原稿,結筆評語謂完善,第二天,叔平遇見我說,老師盛讚你的文章說:到了傍晚先生到寄園,指此文章對我問「此含意有見前人說過否?」我答「沒有。」老師說「很好,可以傳也。」說完便離身走了。

這一次錢名山又賣個關子打個啞謎,以“不可說”的字型大小為教材。名山先生問學生叔平「此含意有見前人說過否?」學生答「沒有。」名山說「很好,可以傳也。」說完就沒有下文,轉個身子離去,先輩們就是這樣傳道,讓人摸索不清。換取現代的教育,恐怕學生們都感到無奈。

師爺足不出寄園三年,錢名山不出題,也不與他明講,既不理會他,全靠自已作題,每次交卷文章總是吃黑杠,無好評語,幾乎在無一言教的教誨下自己摸索。師爺並不氣餒,也不放棄,反而懷著真摯的情感態度,仍依舊繼續再作,全靠自己的智慧去覺悟,努力不屈的追求它,在努力辛勤的耕耘之下,前後三年終於得到錢名山盛讚。一日又再自作數題,其中有一題目為「梏之反復,則其夜氣之不足以存」,此文在孟子的《告子篇上》,這文的翻譯是「在擾亂的反反覆覆中,則一夜裏的靈氣也不足以把它保存著」。像這樣古怪的題目師爺也作,真是奇異!不料錢名山先生也作同樣的題目,竟然把自己的文章連同學生(師爺)的文稿拼接為一,倆人像是心有靈犀似的,擁有一個共識,成了一篇前人所未寫過的絕作,這說明學生與老師思路已溝通及認同,連心靈也通達。

師爺在錢名山先生默默的教導下,短短的三年裏,以一切盡在不言中,就能心領神會得恩師的絕學。師爺之所有這麼樣的成就,並非是一日的功夫造化出來的奇跡,關鍵全靠自己勤奮努力,有恆的向學,以心志、心誠、恒心、捨得、強,規定遵守原則,逐漸取決於思路接近錢老師,倆人的思路認同,自然心靈也能接合同體,顯然能悟出先賢的思維和哲理,才有此的絕作。這回可以看見師爺為何絕了,不虧是五絕老人吧!

吳老師說鄭師爺這篇絕作貼上堂後(錢名山先生常把學生的作業貼在堂上),中午錢名山的書童拜見師爺說:「先生吩咐,你可離先生而行了。」師爺就這麼樣得到恩師的絕學,收拾行李離開了寄園。吳老師又說師爺學的既是「樸學。」〈錢名山先生為晚清民初譽為樸學大師。〉

「樸學」注重於資料的收集和證據的羅列,主張「無信不征,」主要從事審訂文獻、辨別真偽、校勘謬誤、注疏和詮釋文字、典章制度以及考證地理沿革等等,少有理論的闡述及發揮,也不注重文采而簡潔,因而被稱作「樸學」或「考據學,」成為清代學術思想的主流學派。(網路資料)

鄭師爺拜九代宮廷御醫宋幼庵先生為師學醫,也是如此的絕。師爺幼孤貧窮多病,母親張氏太夫人授以詩書,他聰明絕頂,過目成誦。母親也精辨藥草,師爺從小就跟隨著母親身邊採藥學醫術,母親兒科最佳,每次替人診斷病後,自己到藥店裏,親自替病人抓藥,因此師爺在醫術上立下很好的基礎。

一日師爺在上海,為濮秋丞(其女璞冰如)的僕人(管家)看病,管家煎藥時把方子擱在桌子上,名醫宋幼庵到友家拜訪,看見桌上的方子,即刻查問這方子為何人開?接著問「開這方子畢竟有六十來歲吧!」濮秋丞遙遙頭說不對,卻賣個關子打個啞謎,要他猜猜看。宋幼庵繼續的猜,答案還是不對,從六十多歲一路猜到三十幾歲都猜不著,答案卻說只有二十來歲,宋幼庵驚愕地說要接見此人。大概覺得這青年人,年紀輕輕有如此深厚的功力,能開此等成熟的方子,認為此人可傳也。濮秋丞先生即刻叫下人,請了黃包車,把鄭師爺載回家裏,經過正式介紹給宋幼庵,師爺見先生即刻磕頭拜師,促成師爺拜宋幼庵先生為師。

拜師後三年,鄭師爺因在上海業務忙,並不急到安徽找宋幼庵習醫。一日,濮公看不慣,令師爺說「怎麼還沒去安徽呢!快!快!快去!」。師爺要拜見老師不能空手去,於是打聽宋幼庵先生喜歡什麼?濮公叫師爺到某家店鋪買個庵腿(金華火腿),吩咐他到店裏說是我濮秋丞要得,於是師爺一口氣買了兩支庵火腿,趕到安徽拜見宋幼庵先生。宋幼庵已多年未開鋪替人看病,師爺拜見後,宋先生又從新掛牌行醫。(庵腿是金華火腿,是每個缸裏頭都放置唯一支狗腿,當年金華火腿是進貢皇帝的珍品。)

師爺學醫時,是與宋幼庵老師一同替病人診斷病,把脈,開方子。方子開的不正確,宋老師吩咐他到書房裏讀醫書,不給他解析為何?也不明講,就是乖乖聽話,讀醫書去。上山採藥也如此,口含藥草答不出藥味藥性,宋老師亦即不理會他,倆人繼續採藥去。如果答上了,宋老師坐下講解此藥草如何用藥。竟然有如此莫名其妙的教學?

一日,照常一樣,師爺和宋老師同時替病人診斷把脈,竟然寫下的方子與宋幼庵老師的方子是一模一樣,更不可思議的,連幾錢重都相同,世上那有那麼巧合的其事,似乎是神話,難道是倆人的心靈相通嗎?師爺只是乖乖聽話到書房裏讀醫書,一同與老師替病人診斷把脈,開分子,上山採藥,答不上就無下文,這些幾乎在無一言教化中,既能受惠,得到恩師的絕學,師爺簡直是奇人,夠絕罷!五絕老人名堂不是那麼輕易得來的吧。此刻宋幼庵對師爺說:「你已得我真傳,可以離行了。」於是就這麼樣完成中醫的學識絕學,收拾行李回上海去。。。向宋幼庵先生和錢名山先生,他們這種古老道統的傳承法,在今日的新新社會裏,確實難見到,也行不通,人們也難以接受這種的教導。莫把這傳承當成故事看,它確實是道統、傳承、思路、教學。

如果師爺無志向、無恒心、無誠心、不捨命求之,童年未受母親的教導影響下,沒有強透的學習精神,就沒這些具備的條件,相信難可成奇人,也難達成達人了。難道要得到先輩們的絕學是那麼困難學嗎?難道道統功夫是這麼樣得來的嗎?像這樣傳道的方式,又如何傳承下去呢?

吳老師拜師爺學拳藝也一樣,五年跟隨師爺學藝,師爺總是常給他吃黑杠,每次都沒有好評語,前三年懵懵懂懂地摸索,不清楚自己在練什麼?很多時候只是心靈上的交流而已,一切盡在「不可說」中進展。拜師入門的第一天,就被師爺嚴厲告誡:要把過去的全都忘掉,不可看,不可聽,不可想,不可練,就是作夢也不能夢。這些訓戒的言語沒有理由的,必須服從,不許多問,乖乖聽話。三十多年的一身家傳外家拳,要捨棄忘掉,不看,不聽,不想,不練,就是作夢也不能夢,談何容易,不立下戒心,哪會有完美的成績,這有多苦啊!又說:書讀好,功夫練好,空谷幽蘭自然香。讀書與練太極拳有何相關呢?難到不讀書就不能學好功夫嗎?非要讀書嗎?莫非書中有寶藏?書本有神奇的秘笈嗎?師爺常訓責說:你這個傻孩子!一身牛勁。傻孩子!一身牛勁!不知說了多少遍,難到他真的那麼傻嗎?師爺常指他這裏做的不好,那兒練不對,總是做的不完美。每次與師爺搭手,都是零比二十一,都是敗下陣來,該有些感歎吧!師爺要他一個動作,一天練一百遍,他誠心乖乖聽話去依從,還把師爺的話當聖旨,練上一百天后,去見師爺。師爺微笑地摸著下巴的五柳鬍子,像是有點兒滿意,給的評語「嗚!有一點像。」

這種種的指責,句句都是無好評語等等,確實是很氣餒,很累,很煩燥吧!這五年裏,吳老師拜師學太極拳總是在吃黑杠,無一句好評語,不明講,都在「不可說」成長,不知吳老師有怎麼感想?話說到這兒,我們很肯定的要學某種學問,必須自己在作業上體悟去破解,有個心向,以志、恒心、竭誠、捨的精神,才能交出漂亮的成績。

【原文】一日煥升遇余傾益如故,寒暄甫罷,輒索閱吾文,且提及前事雲:閱吾文畢掩卷歎曰:君文數十篇,而篇篇得嘉評,余從先生十八載,亦喜作經義之文,而未曾得一評如評君文者,且君文有奇藝,頗近孟子,不可及也,予亟稱過獎,誠不克當,

【譯文】有一日煥升遇見我,益友相見如故,寒暄剛剛過去,他總是尋求閱讀我的文作,而且提起以前的事說:閱你的文作畢竟已掩藏了許多古書,歎氣接著說:「你作文有數十篇,而且篇篇都得誇獎好評語,我跟隨老師已有十八年了,也喜歡作經義這類的文章,而從未得一句評語如評你的文者,況且你的文作有奇氣,很接近孟子,不容易達到的啊。」我即刻回答「過獎了,誠不敢當,」

煥升跟隨錢名山先生有十八年,也許愛作經義,他所作文章從未得老師的一句評語,而鄭師爺入寄園三年既有成就,可想而知,師爺出眾的智慧和聰明過人,所作的文章深入淺出,深孚眾望,必然成為同學們的羡慕和讚揚。而他的成就卻被煥升讚揚,能與古先賢同肩並背了,羡慕師爺所作的文著既有古人的奇氣,已接近孟子。這些讚揚並非是偶然得來的,關鍵在於心志、恒心、竭誠和努力向學所得到的,而師爺與錢老師的心靈己通達,他們所讀的古書籍,都站在古人去研究,因此思維切入,思路也與古人共識及認同,所以所作的文作既有古人的奇氣。

道確實是無先後,得之為先。求道,不管學上三年或十八年都是如此,得之為先。煥升可是一名君子,他對自己十八年來,未曾得到老師的一句評語,從不歎氣,反而對同們鄭師爺的成就,卻躬身的恭祝羡慕及讚揚,還常尋求閱讀師爺的文作,切身向他人求學。無論學習任何學術,從藝、道、醫、拳、術都一樣,往深入尋求,其根本歸於人性,以仁、慈、義,一個寬闊的心懷去求之,責求向善,不能看他人有成就,心裏就產生嫉妒,這樣導致學習上的障礙,學習上欲難求進步。所以師爺贊煥升為獨古之君子。

【原文】煥升獨古之君子,乃點頭曰:誠然惜哉,繼此從先生賑災,複同遊天臺,以及歸省老母,人事輾轉,竟至輟學,未得儘先生絕業,為大憾事。

【譯文】煥升是一名古君子,乃是點頭說:誠然可惜呀,繼續從事先生的賑災,複同一起交遊天下,以及歸省鄉看老母,人事不定輾轉,竟然腿學了,未能得儘先生的絕業,是很大憾事。

煥升像說了很多誠然可惜的話,因人事不固定的變化,師爺竟然退學,認為師爺未能得盡老師的絕業,有些感歎失望的樣子。但師爺對煥升感歎的話,依然像是漠然的樣子,難道這是必然的嗎?應該是“源清,則流清”吧!
世間的傳道法,必須以「源清,則流清」為原則,要不然所留傳下的道統精神則被污化了,變成「源濁,則流濁」,所留傳的道統、道義,再也無有它的意義了。

【原文】昔者曾聞先生有言曰:「天之予人以才,最為吝嗇汝非竭誠捨命求之,才予以少許,誠然。」

【譯文】從前曾聞錢名山先生有一言“天給你人的才智,最為吝嗇的,為有你非竭誠及捨命的求之,才給你得到少許,這是固然的。”

師爺說曾聞錢名山說過「天給你人的才智,是最為吝嗇的,惟有你非竭誠及捨命的求之,才給你得到少許,這是固然的。」 這一句是全文重點之一。如果師爺沒有竭誠的心,沒有捨命求之的精神,相信今日難得到錢名山先生的絕學,也難有這一篇《強人傳》了。

我們常聽人說“天生我才必有用”,如果天生下有才華,又有智慧的人,卻不肯竭誠、捨去一切、謙虛去求之,固然都是空談。

【原文】回首前塵四十年間事,記曾先生有作強人傳,當年讀之,已忘其旨。兵燹之餘,不知能存否歟。茲亦繼寫一篇,不猶可見老強人之一斑,諺謂有其師必有其徒,豈偶然哉。

【譯文】回顧前塵四十年間的往事,記的曾經錢名山先生有作過一篇強人傳,當年讀過,已經忘記了。兵荒馬亂,不知道還能存在否。現在也繼續寫一篇,不猶豫的可見如老強人之一斑,所謂有其師必有其徒,如此偶然而已。

師爺回顧前塵四十年間的往事,像是悠然自得的樣子,似乎有遠大的志向,確實有些高傲。這只過是師爺飲水思源罷了,他從未遺忘恩師苦心的栽培和教導,在懷中尊敬及懷念恩師錢名山先生,對自己的成就感到自豪,繼續再自作一篇《強人傳》感恩先師。毫不猶豫地把它稱為有如老強人之一斑,所謂「有其師必有其徒,」即是偶然如此罷了!

刊登於 2012 年國際神龍日特刊

對「《強人傳》淺談(3)」的一則回應

  1. 引用通告: 《強人傳》淺談(2) | 中華神龍太極學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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