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場教拳心得

馬玲玲 / 2022.06

最近在指導初學者學習本門太極拳過程,遇到一些困難,但反而對自己的學習體會更多,自覺進步也更快,現在就來回憶這兩年多的教學經驗。

一開始興致勃勃在台中開班,那時週日聚在一起練習的幾位師兄姐們都熱情參與,共襄盛舉,學員也招了十來個,學習的進度就從太極運動十三式入手,一路教到三十七式結束,基本功法行功、降魔降心、金樑換柱等,之後就陸陸續續有人退出,有人加入;碰上疫情,曾經只剩下二位學員,實在有點洩氣。每當有人退出時,就會反省是否教學上有所不足,或不符合學員需求,進而不斷調整授課方式與內容,漸漸發現本門太極拳要吸引學習者持續練習並不容易。回想自己是因為想學發勁才入門,本就抱著終身學習的念頭,但大多數的學員並不是。願意花錢學習的可能是健康亮紅燈、可能嚮往會打一套拳架的成就感、或因職業需求等,學習後會因為發現本門太極太難或對健康未達立竿見影效果而放棄,碰到想學功夫的很少。因此持續練習的機率也不高,只能接受本門太極拳就是小眾,只能貨賣識家,要普及大眾就再說吧!

在這些與學員的互動過程當中,發現要引導初學者做到太極拳的動作是要循序漸進。一般人要移位,容易有撐跟壓的問題,必須先調整好學員身體架構(基準八法),叫他/她放鬆湧泉(用手掌心示範湧泉放鬆與壓緊的差異),再想像自已好像在冰上滑冰一樣滑到另一腳,我會把手放在他/她的兩肩上幫助他/她平移,多半就能成功!初學者會發現自己回家做這樣的平移經驗似乎就會沒了,這時就恭喜他/她知道自己做錯了,是一大進步!再重新認識基本架構的重要及太極拳正確的「鬆」能引出「清氣上升」的效果。其實要到學員有這樣的體會是要學員本身願意不斷反覆練習,我也要忍耐看到「蹲」跟「撐」而不立即糾正的衝動,因為有些人講一次就懂,有些人不斷提醒也無法改,跟個人特質有關,最怕碰到自以為懂了又不願意反覆練習,就很難教了!

教熊經旋轉動作也很難,大部分會雙重旋轉,所以頭頂心偏移,這時用一隻手指頂住他的頭頂心,就會做到重量分清,有效減少偏移,再來就是動腰胯的問題,然後又有湧泉踩死的問題,手又亂動,肩膀扛了⋯⋯。一一調整還真的曠日廢時,要如何進階到氣的分清,五心相通?以往會拋下一句話:太極拳是問己的功夫,只有自己能幫自己。現在認為太極拳應該有更有效率的引導方式,目前認為學員如果願意努力,就該幫他不斷提整獲取成功經驗,才會內化成他的太極拳。

教拳當中也發現自己的聽勁愈來愈有把握,常常一碰學員就會發現對方沒有貫串,這時幫他上半身前傾些、下顎內收、胯凹一下、左右移一下,再從肩井下壓,多半能感受到力量可下達湧泉了。相較以往只會敘述基準八法、周身36要,要求學員自己調整,學員是否真的到位,我想學員自己也不知道。現在幫他調整好了,再讓他放鬆做平移旋轉,多半能輕鬆做到,只是這樣細微的調整應該要等學員對套路熟悉,想要更精進時要求,否則容易心生挫折,會認為自己怎麼做都不對。其實拳架的到位,若非已有「清升濁降」的基礎也是很難,以前是照書教動作,現在知道學員做不到,就讓他先熟悉動作,維持學習興趣比較重要,畢竟學會一套拳的成就感也是需要的。

通常拳架教到「按手」時,就會讓學員試著用整勁發發看,有些人會說學太極只是為了身體健康,不是要打人,於是解釋太極拳的體用之說,練習發勁也是學會太極拳很重要的內容,不與人互碰就無法得知自己的太極拳是否正確,對健康也未必有多大助益,因為由發勁練習可以體會到手腳串聯的狀態,對拳架手到位的要求就更有體會。例如要學員擺好「按手」,然後在他的手腕施力,通常他會手肘縮了,請他固定手肘不要縮,這時手的力量會出來,再請他放掉肌肉力量,改用腳底來承接我的力量時,他就會找到「按手」最佳的位置,套在拳架上,假想練拳時隨時有個力量來,得全身一起反應,就容易做到「一動無有不動」了。

師爺曾說學習太極拳光看外形,「我不跟你講,你三輩子也學不會」,現在我覺得就算講了,沒有被調整的體驗也可能學不會。手把手才能教會太極拳,就算不是絕對,也是較有效率。太極拳的周身要領,要用頭腦同時做到太困難了,常常有了手忘了腳,做到這個又忘了那個,最好的方法是經由教學者的調整,讓學員找到自己貫串的感覺,一旦有了貫串,這些要領就會自然發生了,只記著做要領,可能也是一個倒果為因的練習方式。雖然以前強調依理如法練習,認為日子久了,自然就會(但真的還是學不會),不過也不是說要領不重要,畢竟隨著年代能留下來的就只有這些述說拳理的文字。另外,雖說沒有特殊的功法可以練出聽勁,但卻可以是經由被發的練習或是教學上調整學員來獲得,但是自己先要有一定的基礎,比如說有清升濁降的體會時才能發現,這也是每週到山莊有一群同好互相練習的好處。

刊登於 2022 年《原幾》雜誌第六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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