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學相長

愛薇 2021/05

學了十多年的太極拳、太極劍,招式雖然簡單易學,卻難精。感覺上好像忽略了許多細微之處,變成習慣成自然。如果沒人指點,每次就如此這般,傻乎乎地,因循苟且地,自練自爽。我相信即使練了幾十年,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長進,因此,如果有人願意,且不吝地指出你的錯處或不足之處,那就要感激不盡、虛心受教。前提是自己一定要放下身段,而不是在心裡排斥、嘀咕或抱怨:「你自己又比我強多少」的倔強、不服輸態度。

生活中常會出現一些讓你引以為「師」的睿智者,他們低調且不張揚。例如我們太極班就有一位徐姓師兄──說來慚愧,不少同學雖說一起練了十幾年,但平時彼此都是以師兄、師姐或是姓氏及外號稱之,久而久之,連原名也不知道,不過,大家都不會計較,反而多了一份親切,少了隔閡。

    這位徐姓師兄,是位專業會計師,個子瘦瘦小小,花白頭髮,再加上一小簇梳理得很得體的白花花短鬍子,為人和藹可親,他讓我聯想起古代那些隱姓埋名,仙風道骨的武林高手。每次練拳時,他不是站在我的身後,就是站在不遠的旁邊。等到稍息時,他就會私下輕聲細語地指出我的缺點。例如練「雲手」這一招,轉身運作時,他說要「左顧右盼」(防敵人暗襲);練金雞獨立招式時,不能彎腰曲背,身子要直,屁股不能外凸。善意的語氣,誠懇的態度,讓人非常受用,這些細微之處,不是人人窺探得出。

「你可別生氣噢!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心得,提出來大家互相研究研究。」對方謙虛地說,也許怕我多心或不快,事後總是溫和地加以解釋。怎會呢?達者為師嘛!唯有虛心地受教,功夫才會精進,年逾古稀了,難道連這點道理還不明白嗎?

對方也許認為我還聽得進他的批評,因此,這麼多年來,除了教練外,這位師兄也不吝給我指點。正如他說的:我不敢隨便去「指點」別人,因為有些人自尊心太強,且過於自信,不輕易接受他人的批評,即使是善意的,這點我同意。其實我常在想,無論是學習一種技能或功夫,都要抱著「學無止境」,「活到老,學到老」的終身學習態度,這些雖是老掉牙的話,武術何獨不然?

武術這東西,不論是哪家哪派,想要練到爐火純青或被譽為大師級,談何容易?如果你看過金庸、梁羽生或古龍的武俠小說,大約就會知道箇中的滋味。個人認為除了苦練和不斷地去探究,再加上一點點天分或「迷」,才能有所收穫。對我而言,堅持不懈地練,並非準備有朝一日去與人比武或當教練,其實我的要求簡單不過,純然保健而已。即使是這樣,將基本功練好、招式正確,老師還要我們多參考一些書,理論實踐並行,不但需要,也是必要!我經常將自己的體會告訴身邊的樂齡朋友,任何一項運動,只要持之有恆,日久見功,絕對是健康的最佳「投資」。(本文曾刊於星洲日報星雲版2020.08.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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