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練拳心得

馬玲玲 2020.4/

雪球愈滾愈大了!

三年前從清升濁降入手,這已經是第四年的心得,再把自己寫的前三篇拿來做比較,不能說進步神速,但套句統計學上的術語:果真有「顯著差異」。建議入門的師兄姐們,每年寫一篇心得,不僅僅分享學拳經驗,也能看到自己的成長,記錄下來對日後教拳也會有很大幫助。

常常有些師兄們練到了,卻不清楚如何練到,在教學上也往往無法體會初學者的難處,以及糾正的良方,這恐怕是我們這套拳不易學成,許多人走不進來,甚至半途而廢的主因。所以藉由自己在學習上的進步,設計出低至高階的教學模式,每一階段都有驗證成果的客觀方式,讓學員清楚自己的學習成效及不足的地方。一方面避免產生自我感覺良好的誤會,因為那會阻礙進步;另一方面也避免因為學不會發勁而氣餒放棄,因為那需要許多條件俱足。但清楚列出進階之道,可協助他人有所依循,相信假以時日,必能學成。這是我對自己及山莊未來的期許。

今年做的努力是不斷練習發勁,一有機會就發發看,除了星期六整天的學習,星期日晚上在台中開班教學,並把握課後時間,與師兄姐切磋研究練習,再加上萬壽師兄不辭辛苦每週三到台中指導,每每有所體悟,自己再回到拳架養成習慣,再回到功法練習。現在不能說真的能發,但對以前老師常說的話,突然了解他的含意,對拳架的要求動作更能清楚做到,可謂一理通、百理通。本門太極拳好像也沒那麼難!

能夠感覺自己進步還是歸功於降魔降心、金樑換柱這些功法,練到果真有清升濁降的感覺。記起老師以前說過泉水的比喻,從石頭中湧出的泡泡就如清氣上升。老師要求我們清升濁降,最初是做預備式第一個動作,並把它分為十等分去體會。等熟悉後,在每個人頭頂上摸一下,體會這清氣上升的溫感(對初學者示範,具有激勵作用)。正式練預備式第一動,逐漸從手掌及全身的麻脹感,到不得不旋盪左腳出去,這個「一」就像點火,一點著就順勢而動,湧泉維持放鬆,兩腳同時帶著旋轉的位移,在轉折處等待自然迴旋,不加入後天的力量,並維持不斷;一旦肌肉不小心又用力了,就做小型的清升濁降(注意身體不能下落),重新點火。

這樣練一陣子後才能旋到定位、一動無有不動、腳停手停、前胯落後胯迎,全不費力,發現以前只用大腦指揮要求形的到位是無法確實做到,反而造成肢體過度扭轉、湧泉踩死、全身僵硬、處處是柄的壞習慣,一定要有清氣上升才能指揮肢體同動,所謂「意氣君來骨肉臣」,這是九轉十八彎的體會之一。

老師以前說掂手一搭就要罩住、借到對方;汪師兄也強調要到處摸桌椅各種物品練習;萬壽師兄要求「勢」要過去,把自己當水。我的體會是發勁前顧好神、勢,用大乘法湧泉同晃,維持五心相通,接到對方霎那找到合力勁向,利用接觸點所產生的壓力,幫助全身做清升濁降。如此發勁跟自己盤拳架一樣輕鬆不費力。只是有對象時不須著意清升濁降,而是維持放鬆貫串,借對方來產生清升濁降。這是九轉十八彎的體會之二。

「節節貫串、緩節筋柔」是陳和師兄強調的,透過有經驗的師兄聽診調整才能體會到所謂的貫串狀態,練習時會追求及維持這樣通暢貫串姿勢,行氣就容易發生,這是每週到山莊報到的原因之一。被發也需要練習,因為被發較能感覺自己有沒有被拔根,且清楚對方有沒有用力,久了也能聽出對方有無五心相通、有無貫串,進而幫對方調整動作,同時也幫助自己。這是九轉十八彎的體會之三。

最近對大乘法特別有感。汪師兄強調氣至少要過腳踝,手才有感才能交會。明仁師兄說像摺疊燈籠。我想是帶點清升濁降,全身同步延展使氣到指尖。運用在發勁搭手時要有這種品質,自然促成兩腳雙螺旋及中脈產生。這是九轉十八彎體會之四。

一直以來,太極拳「不用力」是練拳的最高指導原則,而汪師兄對「用力」有新的詮釋。他把力區分為好力與壞力,壞力是指肢體各自為政的力,包括腳撐、手折,如果不協調,便會破壞腳到手的傳遞。他強調好力是值得練習,它有勢、有爆發性。我覺得它就是老師最初的「三打一」,雖是用自己的本錢打,但練習好力可清楚全身結構是否正確,尤其承扶到位的感覺特別明顯,但還是要有清升濁降跟大乘法的基礎,全身才能同動,不會有壞力出現。等到修正好身體結構,再把肌力放掉,借還同時,就能輕鬆發勁。這是九轉十八彎的體會之五。

萬壽師兄一直強調太極拳理很重要,不會發是因為理不通,理通了就會發。自己知道的太極拳理還有不足嗎?哪些理搞錯了?不斷反省才是王道。

九轉十八彎之說是某次晚課汪師兄談到本門功法容易練錯,但也許是必要之惡,總得經過許多曲折才學會。本篇體會還是屬於九轉十八彎的一個彎道,明年再看看!

刊登於 2020 年《原幾》雜誌第四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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